Dy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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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10 (完)

微博上发了合集,这边也发一下

red结局之我有特殊的结文技巧(内心os:计划通b(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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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还好吗?”

泰勒低声问道。她们,她和卡莉,在大沙湾那张凌乱而温暖的床铺上相对而卧,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醒来,不记得已经这样躺了多久。卡莉的胳膊圈着泰勒,把她的脑袋温柔地护在怀抱之间,而泰勒的手臂则松松地圈在她的腰上。她们没有起床吃早餐,也没有吃午餐,没有凝望,没有弄清楚对方是否已经醒来,或者是第几次醒来;日光已盛,客厅里的钟不知道一圈一圈地过到了第几个钟点,水鸟也不知是不是仍然在擦着湖面飞翔。她们一动不动,好像无知无觉一样蜷在一起,眼睛不管是睁开还是闭着都什么也没有看见,唯一的存在只剩下味道——来自她怀中的,来自她发间的,如同睡眠一样深沉而缱绻的,她的味道。这个早晨从一开始就寂静无边,直到泰勒终于开口,而世界的重量也随之倏然降临。

“好。”卡莉简短地回答道,尾音仿佛突然脱力一般消失在喉间。她于是匆忙又补充道:“奥卡尔也好。都很好。”

泰勒轻轻地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这是她们的第七天,从前的生活早已经变得非常非常模糊,但却从来没有离她们远去,而是始终蛰伏着,卧在阴影里窥探着,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时候,冷不丁地咬住泰勒的裙摆。这是她们的第七天。上帝用六天造物,在第七天歇了他的工。一个星期只有七天就到头了。七天过去百合花已经凋谢。第七天人们会说,他的灵已归于父的手中。

第七天。

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卡莉在看她。泰勒不喜欢她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看着什么正在失去的东西,好像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慢慢碎掉。“闭上眼睛。”她说。卡莉依言阖上眼睛,偏头在她捧着她脸颊的手心里轻轻地吻了一下。这一刻泰勒会记住很久——她的吻,抚摸着她的皮肤的感觉,她眼眶下那一片越发沉重的青色。她会记得在明亮的笑容底下加速憔悴下去的卡莉,那么疲惫,即使她们明明不断地互相依偎着醒了又睡。直到很多年之后泰勒才明白,这些都来源于她恋人的极轻、极不安的睡眠:她永远得确保泰勒好好地在她身边,永远得握着她的手、搂着她的腰,哪怕仅仅是捏着她的衣角;永远在心底和梦中求告着她所知的一切神明:请允许我爱她。

卡莉缓缓地松开泰勒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她套上衬裙,把外裳系好在腰上,发出柔软的声响。然后她转过来,俯身,双臂支在泰勒身侧。她张了张嘴,好像打算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可是最后又什么也没说。泪水突然从泰勒眼中疯狂涌出,她抬手抱住卡莉的脖子,死命地抱着,无声地浸湿她的鬓角和脸颊。她们已经什么都不必再说。她们对世界的要求已经如此之少,不再需要看,不再需要听,也不再需要爱情,只要把记忆留给她们。请把记忆留给她们。

然后在窗外渐响的车马声中,俗世来临。石普尔大叔这一次前来敲门,没有带来蔬菜和牛肉,却带来了一封信。

泰勒觉得七天以来自己一直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现在这破碎的一刻终于来临,突然之间她反而不再害怕了。她接过那封信,听到大叔与卡莉在一旁细细交谈。

“我猜你们大概得回去了。孩子,你已经预付的租金还有很多,现在……”

“请留着。”这是卡莉的声音,又轻又坚定,“我一生都会感激您。”

而泰勒忽然颤抖起来,伸手攥住卡莉的手腕。后者赶紧扶住她,从她手里接过信纸——这封信实际上正是写给卡莉的,信上说:

卡尔:

希望没有打扰你们快乐的时光,但是恐怕你们得赶紧回来,因为今天上午她父亲就发起了烧,并且一直没有好转,医生似乎来过,但也没什么用。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我刚从那里打探过消息,觉得你们还是回来看看的好。斯威夫特先生病倒了之后,他家里简直乱成一团,只有一个人在照顾奥卡尔——你知道一向是你的泰勒在操持家务,这下佣人们可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这个人觉得病人的房间应该保持窗明几净,另一个人又反对在老爷还在屋子里时进行打扫,而老先生则嫌吵而把他们通通轰了出去。我看他还在捱着不肯轻易写信叫泰勒回来,但既然你托付了我,现在我就得把事情立刻告诉你,至于究竟怎么办,还是你们自己决定。

你的 Cara

“这……”

“我们立刻就得走。从这里,大叔,到兰德威克顿走哪里最快?请您把我们带到大沙堡,在那里我们换乘出租马车。”泰勒感到呼吸不顺,头晕目眩,但是如同往常一样,她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于是不到半个钟头他们就出发了,幸亏带过来的不过是几身衣服。放在姑母家的行李来不及去取了,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这些东西泰勒根本连想也没有心情去想。

 

 

她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泰勒渐渐停止了颤抖,仿佛越是接近兰德威克顿,她就越是冷静,也离周围的一切越来越远。

能够看到院角那棵梧桐树时,泰勒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卡莉的大腿。

“回家去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再过来找我。”

“可是……”卡莉说,她看到加里斯远远地站在院门口,望着她们的马车。

“去吧亲爱的。”泰勒把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走下刚刚停稳的马车。“在父亲身边我很安全。”

 

【这里是后来发生的(我懒得写的)事情,即泰勒回来照顾父亲,加里斯也守在她家里。当晚老人情况非常危急,加里斯必须要老人同意才能罔顾泰勒本人的意愿娶到她,但老人为女儿着想,一定要要求女儿恢复自由身后明媒正娶,所以加里斯急忙跑去办理他哥的死亡证明。不久卡莉也来了。中间夹杂着各种心理描写,泰勒既希望父亲好起来,又怕他点头同意;加里斯只希望老头发完话再死;卡莉就非常矛盾,内心隐隐希望老人一句话也不要说出来,又因为那是泰勒的父亲而希望他好好活着,免得泰勒伤心,所以心里一团乱麻。这时候加里斯回来了,老人眼看就要答应了。】

 

加里斯喘着气跑进屋里来,径直把一张纸举到斯威夫特先生的脸前,老人用力的呼吸把纸角吹得一飘一飘。

“看,老伯,你看一眼。你女儿是自由身了。老伯,说句话。”

老人仍旧半瞑着眼用力地呼吸着,纸页轻微作响。门外也传来沙沙的响动,那是夜风吹过树枝上刚刚生发出的新叶时发出的声音。台上的灯为照顾病人而调得昏暗,几乎能看见月光从窗台上爬进来的轨迹。屋子里静悄悄的。老人在奋力地呼吸着,像快要坏掉的风箱一样。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请让我父亲安心休息。”就像泰勒这语声突兀的响起一样,它又突兀地沉寂下去了。每个人——除了那躺在床上的老人,他仍然在疲倦地使劲地鼓动着胸腔——甚至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都知道,他的时候就要到了,就在这胸膛的几次起伏间了。可是时间被拉长得很缓慢,仿佛是为了尽可能地延长老人在世上的权柄——他一生是握着权柄的人,甚至在将赴与死神的约会的前夕,还能用一句话决定身后的人间。老人垂暝着的双目忽然抖了抖,缓缓张开,从眼前那张死亡证明上扫过,落在稍远站着的女儿身上。

“他想要对我说话。他看起来想要让我过去。”泰勒慌乱地想。然而她却突然一步也难以移动,好像被那目光钉在了原地似的,恐惧汩汩地从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涌出。

老人盯着泰勒,慢慢地张开嘴。他要说了。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让这屋子里所有人的命运截然不同。他要说了。卡莉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灯光一下子变得非常刺眼。她看到桌子上有一把剪刀。她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冷汗。老斯威夫特还在喘着气,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卡莉已经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只能听到耳朵里连绵不绝的呼吸声,声嘶力竭,无法摆脱。她觉得自己在向桌子走去,已经快要摸到它的边缘,只要一伸手就能——但是她一动也没动,连眼睛也还紧紧盯着姨父的模糊而灰败的嘴唇。她还很年轻,泰勒也是,如果她们转身就跑,也许比老人的声音更快——呼吸声反而越来越剧烈,合着她自己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跳动——但她怎么能带一个女孩离开她的父亲。她怎么能带她的女孩离开将死的父亲。

呼吸声突然停了。

还有撕裂的语声,胸腔里的嗡嗡声——一个人在这世上最后所能留下的所有挣扎,一下子全都寂静下去了。

卡莉忽然觉得支撑她站立的力量消失不见了,她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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