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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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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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头昏脑涨,轻飘飘地从马车上下来,仿佛踏落云端,紧跟着就落入一个安稳的怀抱。

“天哪!你做到了!”卡莉简直激动得不能自已,抱着她就原地转了一圈。

“……停!停下……卡尔,说真的。卡莉!”

“对不起,我太高兴了。”卡莉吐吐舌头,把她放到地上。在石普尔大叔离开之后,她委屈地噘起嘴:“看到我你难道不开心吗?”

泰勒失笑,伸手拍拍她的脸颊,并且轻轻吻了她一下。“我好想你。”她贴着她的嘴唇说道。

两个人缠缠绵绵地吻了一会。泰勒问道:“你不是说要去……”

“骗你的。”卡莉忽然又兴奋起来,在泰勒鼻尖上咬了一口,要她闭起眼睛。

“干嘛?”泰勒警觉地看着她。

“你不相信我吗?快点快点,闭起来。”

泰勒只好听话,然后感到卡莉在拉着她往前走。她们这时所站的地方是一条林间小路的尽头,她对地形完全不清楚,只好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卡莉。

“……你曾问我有没有来过沙丘堡?”她听到卡莉说。

“是的。”

“那么,我来过。石普尔大叔在这里,大沙湾,有一栋漂亮极了的房子,他刚才大概已经告诉你了——好吧,我猜你就没有听到。总之,我曾经在这里租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就幻想着,如果能带你来就好了。”

这时候她们已经走出了树林,因为没有了树木的遮蔽泰勒开始感到了阳光的热度,而且脚下的土地变得越来越松软。最后她们终于转向某个方向停了下来,有一双手分别盖住了她的双眼。

“准备好了吗?”

“嗯。”泰勒锁紧的喉咙只能挤出这一个字,但当她感到卡莉手心里的汗水时,自己原本的那一点紧张立刻就消失不见了,她甚至忍不住轻松地露出一个微笑。

而卡莉却十分忐忑,没有留意到她的舒适。“欢迎来到天涯海角,Princess。睁开眼睛,然后命令我为你忘掉我的名字吧。”她在她的耳边呢喃。

“我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卡尔。”泰勒说,她的嘴角终于能够肆意地撇起来,带一点被爱着时的骄纵。卡莉高兴地看到她的女孩终于渐渐抖落尘土,慢慢成为她自己。

“那也是公主,我的公主,我的小女孩。有女儿有什么了不起,就算你有孙女,曾孙女,曾曾孙女,曾曾曾孙女,也照样是我的公主。”

泰勒咯咯地笑起来,在卡莉身边,她的被急匆匆度过的少女时代又回来了。然后在卡莉的手移开的一瞬间她睁开双眼,从面前的世界一扫而过:沙滩,海子,群山,密林,和落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色之间的,孤零零的一栋房子。几乎是立刻,她转过脸来盯住卡莉的眼睛,在她们之间的某个地方,森林和大海相遇,如同这片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

“喜欢吗?”在那双眼睛里,有一千万棵栎树的温柔。

“喜欢!”泰勒一下子扑到她的胸前,紧紧地勾住她的脖子。曾经泰勒以为,爱上卡莉意味着黑暗,以为卡莉就是撒旦本身,在她面前撒下致命的诱惑。但她喜欢。只要跟她在一起,就算是地狱她也喜欢。

“噢!”卡莉笑着搂住她,被她撞得连退两步,整张脸被埋在她散开的金发里。“当心,小骗子,你都没有仔细看!”

“我们要住在这里吗?只有我们吗?”在稍后她们牵着手站到那栋房子面前时,泰勒问。她眼中的期待满得快要溢出来,心也因为激动而跳得厉害。这一切是真的吗?她真的站在了这样一个地方吗?在这儿,在这空无一人的天地间,和卡莉!有带着水汽的风从她身后扬起裙摆,远处的草木随即低低鸣响;在日光下晒得滚烫的沙子悄悄流进趾缝,而爱人的脉搏就跳动在她的手心。

“是的。第三百遍:是的!”卡莉哈哈大笑,把双手拢在嘴边大喊:“是——的——”

“你疯了!”泰勒红着脸推她的肩膀,她却顺势往前跑去,仍旧喊着回答:“我——没——有——疯——,我——醉——了——!”

她一路跑到房子跟前,躺倒在房檐下的开放式门廊上,兀自滚来滚去地笑个不停。泰勒缓缓跟过来,看到疯狂的快乐在她脸上渐渐平静,凝结成一种纯粹由爱和忧伤组成的微笑。

“我爱你,Tay。”

她说。

在她的目光里,泰勒也爬上那被经年的海风铺满了沙土的木质地板,搂住她的腰,把脑袋偎在她的肩窝里。

“我知道。”她也用那样沉静的语调说道。

四野一时寂寂无声。兰德威克顿的太阳从来没有如这里这般慷慨,把阳光像金子一样洒遍整个沙滩,使人隔着眼皮也能望见明晃晃的天堂;千山万水之外隐隐有水鸟的鸣叫,长长的尾音从风里经过,清冽又温厚。卡莉觉得自己的脑袋混沌得如同母亲的絮语,有一半已沉入梦境,但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泰勒指缝的形状,她的身体,她的呼吸,还有她的味道。

哦,上帝啊。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会选择让生命终结于此,在此地,在大沙湾,在泰勒的怀里。“在极致的快乐中死去的人可以进入天堂”,在四处游荡的十年中间她曾听到有人这样说。但她不在乎天堂,她只在乎泰勒;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甚至不在乎上帝——除了把她驱逐出泰勒的世界以外,上帝为她做过什么呢?她也不在乎书中所提到的那些惩罚,因为没有泰勒在身边的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然而现在,此刻,在这样一个平平凡凡的午后,她决心皈依上帝的怀抱,愿意匍匐在他脚下,侍奉他,为他做工,因为他把泰勒还给她了。

“你的心跳声。”她的女孩忽然说,耳朵还静静地枕在她的胸前;那像金色的海浪一样的长发铺满她们的肩头,裹住她的手臂。卡莉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抚摸它们,感受它们在她的指尖上缠绵地攀附又滑落。然后她的女孩抬起脸来看着她,用眼中那一片让她渴望被埋葬的湛蓝天空。

“吻我。”她说。

于是她们就接吻,体会着那种深渊一般的欲望在她们之间慢慢成形。为什么,在因为缺氧和爱情而恍惚的脑袋里这样的疑问在隐现着,为什么我这样爱她呢?这样极致的热爱,难道竟然是被允许的吗?泰勒紧紧地按住卡莉的肩膀,她颈上的血管在她舌尖上丛丛地跳动。我的。她咬住她的耳垂。我的。她扣住她的手腕。我的。在这世上她谁也不属于,她谁的也不是,她只能是我的。泰勒忽然感到想要哭泣的绝望,她拼命地吻着她,渴望得心都痛了,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而卡莉,她的卡莉,她的爱情她的生命,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一颗一颗地吻掉她的泪水。“拿去。”她说。“我是你的。”她把下巴贴在她肩膀上,颤抖着,光明和黑暗在眼前交替变换,而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落下,烫伤她的肌肤,滚进她的发间。

她们漂浮在光阴的尽头。在这里时间不是以分秒,也不是以小时来计算,而是以光,以暗,以难以承受的快乐和那其中缠绕不去的忧伤。她们在一场接一场不间断的梦境里感觉到彼此,仿佛迷途的候鸟终于栖向温柔的故乡;上帝想必是用她们的肋骨捏造了她们的爱人,因为每当肌肤相贴时,她们是多么痛啊!当快乐正在开始,当快乐即将终结,她们急切地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仿佛那就是相爱的证据,仿佛她们可以凭借这些找到彼此,仿佛这样她们就将永远不必再分离。

“你还能再爱上别人吗?”在梦境的终点泰勒这样说,尖利的犬齿划过她的耳廓,含着一种热烈的骄傲。世上还有任何别的人,能够使你这样快乐吗?

不,不能了。卡莉握住她的肩骨,用最后的力气吮吸她的下颌。再也不会了,再也没有了。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她,包括对这世界的和对自己的,因此一点也不剩了。一点也没有了。

然后在疲倦和汗水里她沉入睡眠。她睡得像个孩子,却又那么不安,在睡着了的时候还皱着眉头,紧紧地握着泰勒的手腕。泰勒把一缕棕色的鬈发从她脸颊上拨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正在和她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在长久地凝视着卡莉的时候,她的胸腔总会弥漫起一种强烈的思念,即使她本人就在她眼前,卧在她怀里,在睡梦中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记住她!”有一个声音在她心间疯狂地大喊着,于是她用含着泪水的双眼一遍一遍地跟随着卡莉隐现在床褥间的轮廓,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仿佛一觉醒来,就再也没有明天了。

但是,感谢上帝!在醒来的第一秒钟泰勒被恐慌笼罩,不知道自己在何时竟坠入梦乡;但她随即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有着世界上最为辽阔的草原。

“早上好,Princess。”卡莉说。似乎有温暖的气息从她的声音里一路飘来,因为泰勒恍惚闻到牛奶的香气,还有面包,咖啡,阳光,和刚煮熟的麦片。

“我饿了。”于是她说。

卡莉笑起来,按着床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那么现在我应该起床,去看一看时间,然后喂饱我的公主。”她感到一种注视,抬起头发现泰勒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前。“噢!”她大笑起来,捞起被子裹住自己,然后重新趴下去啄了啄泰勒的唇角,故作为难地说道:“可是,小女孩,我们真的得起床了呀。”

泰勒红着脸狠狠地瞪她,然后站起来踩着她的被子扬长而去,挑衅一般地在满室的阳光里展示着自己的身体,不时地弯腰捡拾着她们一路从卧室铺散到门廊的衣物。她的放肆,她的骄纵,她的自由,使卡莉不由自主地露出大大的微笑,但一想到这样的一个泰勒,在过去的十年之中竟那样自抑地生活着,她又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让她一直快乐下去。卡莉在心里默默地向上帝祈求着。把这当做我用余生崇拜和热爱你的报偿。

可是啊天真的女孩,你忘记了,只有你在她身边时,她才会快乐啊!如果要祈求的话,祈求你能够永远守护她吧,卡莉,因为那才是达成所愿的唯一途径。

 

“卡尔!”她的对她的愿望一无所知的恋人站在门廊上叫道,望着不远处镶嵌在沙滩上的那块蓝宝石一样的水域。“我想去游泳!我还没有见过海呢!”

“你可以去游泳,”卡莉走过去张开被子裹住两人,用自己赤裸的胸腹贴住她的衣裙,笑着,“但这不是海啊,傻孩子。”

是啊,大沙湾。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湖,却不是海洋。卡莉曾经厌弃此地,因为它模仿了泰勒眼睛的颜色,却没能模仿得了它们的宽广。但如今,这里忽然显得可爱极了,平静的湖面在风里微微波动,连荒凉都荒凉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快回去!”泰勒用胳膊肘推她。

“这里,整个大沙湾,除了你再没有别人了,谁能看到呢?而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卡莉却还嫌不够似的,甚至作势要拉开被子。

“我才不要看。”她的女孩高傲地说,然后迈着长长的腿走开,像一只狐狸,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然后她听到厨房里传来尖叫:“天哪,已经十一点钟了!为什么这里只有土豆和牛肉?”

她的长腿小狐狸。

她会突然跳到卡莉身上,用长长的双腿缠住她的腰,仰起头大笑着;她眼里忧郁的深蓝色变得越来越浅,最终成了万里无云的一片晴空,里面倒映着唯一的一个人影。卡莉喜欢看她,看着她在自己手心里渐渐任性骄纵,变成一个发疯的孩子,一个尖叫着的少女,一个被宠坏了的爱人。她是我的。卡莉骄傲地想。美丽的泰勒属于每一个爱慕她的人,但坏脾气的、笨拙的泰勒只属于卡莉。

她们不约而同地忘记一切。时间从她们身边漂流而过,直到不再具有任何意义。每隔几天石普尔大叔会驾着马车来到此地,扔下装在麻袋里的胡萝卜、牛肉、面粉和其他一些蔬菜,然后立刻不动声色地离开。稍后她们从沙滩上捡起这位不照面的货郎的馈赠,嬉笑着把它们搬进房子里去。晨昏被她们忘记,而钟表,那有什么用呢?她们在湖边打水仗,然后在沙滩上依偎着睡一个暖洋洋的觉;当面包和饼干在烤炉里渐渐变熟的时候,她们只套着衬裙的短上衣在厨房里跳舞,赤着的腿和脚互相贴着,笑声在彼此的唇边飘散。在夜里,在彼此占有的间隙,卡莉捧着泰勒的脸,给她讲那些痛苦的旅行,和旅行的思念。然后她们从这曾经的痛苦里感到快乐,再感到新的痛苦,因为一切都完美得如此不真实。“爱得太深是有罪的。”遥远的希腊先知曾经如此警告世人。“因为太过纯粹的爱会让诸神感到嫉妒,而降下他们愤怒的惩罚。”但是,她们不知道怎样使自己的爱减少哪怕一点点,好像这样一来,自己的心就要先碎了似的。

让我们被忘记吧。她们心怀侥幸地想着,希望世界忘记如此渺小而不起眼的她们于山林的一隅。曾经压在翅翼上那些繁杂事务被她们暂时埋在沙里,彼此心知肚明,又彼此绝口不提——因为正如世上所有沉浸在爱情里的恋人们所感受到的那样,时间是多么短暂啊!也许在还没来得及享受阳光的时候,黑暗就倏然降临了,而比寒夜更加使人恐惧的,是所爱的面孔在其中之渐渐隐没啊。那么,在还沐浴着日光的现在,在爱人的手还握在指间的当下,为什么要想起那些害怕的光景呢?为什么不在幸福的时光里用力欢乐,把对未知的恐惧尽力抛在脑后呢?

“这样的日子能够持续多久呢?”有一天她们坐在门廊上看着落日渐渐隐没在湖中的时候,有一丝疑虑自作主张地从泰勒嘴边冒出来,使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永远,我亲爱的。”卡莉紧紧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忧伤地笑了。“只要你想,就永远永远没有尽头。”

她们不再说话,互相装作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卡莉指给她看那在渐暗的暮色下被游鱼搅乱的水面,她们彼此用力地相拥着,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那即将来临之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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