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nn

 

三次元认识我的各位,请自觉取关,谢谢合作

Red2

卡莉小姐:

我知道你已经回到了兰德威克顿——是的,我见到了你同我父亲谈话的场景,而且显然,在一种极度凑巧的情况下,刚刚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不管怎样,欢迎回来。我要对你说的是下面这句话:我希望我们都能想起曾经你的无礼和给我造成的困扰,并且相信这些年间的旅行已经使你深刻地为之悔恨了。因为家族上的亲密关系的缘故,你或许会有机会出入我父亲的家,但请谨慎地保持我们之间的距离,因为你可能知道,我已经结婚了。

                                                                                                                                 泰勒

 

“所以你在激动什么?”卡拉抬起头来问道,借着壁炉的火光又把这封短短的信笺读了一遍。卡莉正在她面前不停地来回踱着步,每当转身的时候,就猛地把拳头砸进另一只手的手掌心里;她脸上是一种瘾君子或者杀人犯通常带着的那种狂热,壁炉的亮光映进她的眼睛里,跳跃成一片熊熊大火。一刻钟之前卡拉打开门,她的这个少女时期的密友、消失十年的伙伴就出现在她面前,带着满身潮湿的雾气和一个大力的拥抱——这个拥抱使卡拉一下子忘记了对她的愤怒与心酸,渐停的雨幕里忽然昨日重现。然后在进门脱掉外套以后,甚至来不及叙旧以及诉说近况,一封叠起来的信就从卡莉怀里掏出来递到她的手中,就是眼下这张粗糙的草纸;她甚至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卡莉如此激动不安,难道就是这几行潦草的、冷酷无情的字迹吗?“我不明白。”

卡莉蓦地停住了,转过身疯狂地盯住她的眼睛:“是泰勒,你不明白吗?你记得她吗?”她从卡拉手里拿回那封信,快速地用眼睛又扫了一遍那段话,接着小心地把它折叠起来重新放回胸口。

“不,我不明白。”卡拉用一声非常明显的叹气隔开了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但当然,我当然记得她。事实上,我经常会碰见她——带着她和她丈夫的女儿,如果你不知道的话。”

“我知道。”卡莉简短地回答道,像是没有突然力气把这句话说得再响亮一些。有的时候她愿意忘记此事,但正如东方流传已久的、那些先知的断言那样,“记得即表示知晓你所看见的,知晓即表示记得你所看见的”,也正如在不列颠除兰德威克顿以外的土地上游荡时她所忘记的一切一样,所有的事实都会再度浮现。但在今日的天色黑尽以前,在隔着树枝、院落、滴水的窗沿与其间无数狂乱的雨丝对上泰勒的眼睛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从此以后,她将再也无法在任何别的城市生活下去。

“我知道。”她重复着。她身上的狂热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如潮水般退去,忧伤像浅色的沙滩从那下面露出头来——那大概是浮沉于爱河的人才能了解的魔法,卡拉相信那是一个连上帝也无法掌握的领域。接着卡莉缓缓抚了抚胸口,草率地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但是你瞧,她爱我。”

在卡拉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之前,卡莉对她露出一个尽量单纯的笑容:“我是个坏朋友,卡拉,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问问你的近况。你这些年怎么样了?”

“我?我很好,没结婚,没搬家,也没饿死。”卡拉回答说,少年时那种倔强和迷惑浮现在她脸上,成为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气。“跟我来,卡尔。”她用一种奇异的温柔叫着卡莉的爱称,那是她十年来头一回再次说出这个词,也是后者头一回再次听到,“你需要休息。我不知道你从那封信里看到了什么,也许明天你可以讲给我听。”

休息——啊是的,疲倦在她的声音里忽然攀上卡莉的脚踝,于是她顺从地跟着卡拉向屋子深处走去,来自泰勒的消息在她胸口烫出灼热的印痕。至于从那封信里看到了什么,她相信任何一个曾经对世上其他人有过眷恋的人都能够明白。

她累极了。老实说,在渐暗的日光里拼命地盯着泰勒几乎比十万英里的跋涉还要耗费心力,但她的心脏兴奋地砰砰跳动着,使她连眼皮都难以阖上。她忍不住又想把沾着泰勒双手的幽香的那张纸拿出来亲吻,然后立刻给她写一封回信,告诉她:没关系,不管她对她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情,都通通没有关系。

但卡拉已经熄灭了卧室里的灯,把她留在安详的黑暗里了。“晚安。”卡拉说,轻轻地替卡莉掩上了门。这时持续一天的雨已经停了,世界忽然极其安静,卡拉走到客厅的中间,站在那里不断地疑惑着,究竟爱情是什么,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的诗歌、绘画、传说以及创造它们的人类本身都在无休止地讨论它;而且,像卡莉这样为了爱情而生的人能够得到爱神的眷顾吗?像她自己这样为了生活而爱的人能够得到爱神的眷顾吗?在最终的最终,世上有人能得到爱神的眷顾吗?她侧着耳朵,想听到一些回答,然后在房檐上的积水敲打草叶的啪嗒声里,在壁炉里木炭偶尔发出的毕剥声里,她听到卡莉刚刚走进来的那扇厚重木门再一次被小心碰触,敲击声轻得仿佛一场幻觉。

她于是中止了脑海中的一切猜想,拉开大门,把门口站着的衣裙上闪烁着星光的来人,那个黑头发的女人,揉进自己浸饱了温暖炭火的肩窝里。

“第二个。”卡拉深深地嗅着她发间难融的寒冷,那是来自山坡下的小树林,以及来自在那里的经久的徘徊,“亲爱的,你是我今天的第二个奇迹。”

 

 

为什么,她会在奥卡尔离开之后像个孩子一样在地板上坐了那么久?为什么会一时心血来潮打开那扇“从不打开的窗子”?又是为什么,恰好与站在院外的卡莉目光交汇之后,她会默不作声地与她对视直到门外传来声响?泰勒自己也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她也许对自己撒了谎,毕竟她知道卡莉将会从她的窗前经过,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追究这些事情的真假忽然丧失了所有意义;她站在那里,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分别。

卡莉的面容同从前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她知道这个,是因为在她壁柜的最顶层藏着一张小小的画像,那是十年前的一个夜晚画像的主人亲手交给她的,而同时递到她手上的,还有卡莉碎成一片一片的心。“记得我。”那个少女乞求着,说完了她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消失在她的生命里。在那张画像上卡莉没有笑,也是这样沉静地看着她,因此只消一瞥她就可以轻易看出,这个年轻的姑娘的脸几乎同从前一模一样。但是除此之外,卡莉长高了,也更瘦了,有一种深藏不露的成熟开始细细地刻在她的身上;她的如森林一般幽深的眸子毫不躲闪地看过来,沉默着,仿佛正燃烧着一场大火。寂静的,灼热的,红色的。兰德威克顿十年来的阴雨薄雾和发生在那之中的故事全都消失不见了,泰勒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嫁给她!它不顾一切地喊着——一定是撒旦之手在她心里投下了这样胆大妄为的字眼,泰勒战栗着关上窗子,给了她一封完全相反的信。

她想象着这封信可能给卡莉的精神造成的毁灭性的打击,几乎忍不住双手的颤抖。为了显示自己的匆忙以及草率,她随手撕下了一张平日里用来记录杂事的草纸——自从丈夫在几年前上了战场并音讯全无以来,她不得不在日常开支上尽量俭省,以免逐渐年迈的父亲难以负担母女二人的生活,从而使她们不得不离开娘家,而同丈夫那个一直恋慕她的弟弟住在一起。之后她把这封信和画像叠在一起,委托亲密的朋友瑟琳娜帮忙送出去,同时尽量不去想自己潦草的笔迹实际上在纸上伸展得有多么温柔,那些整齐的折痕又显得多么郑重。或许在内心的最深处,她隐隐约约地盼望着留下这些蛛丝马迹,至于此后会发生什么,她却并不怀着任何设想。

“你疯了!”瑟琳娜说。“不管里面写了什么,这么急匆匆地送信过去,只能更加使她心存幻想!”

“求求你。”泰勒却只是这样说,攀着好友的手臂。有一种不知所措渐渐浮现在她的脸上,如果所有听过她美丽的名声的人都能见到这样一幅场景,不知有多少人会因心碎而死。

想到这一点,瑟琳娜终于叹了口气,把那封信收进腰带里放好,然后把泰勒的脸挨在自己的肩上。

“好吧。你知道我一直爱你吧?”

“是的,我知道。”泰勒小声地嘟囔道。两个女人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好像她们都还是无忧无虑的小姑娘时一样,只是那时的童稚的友情已经发酵成为深沉的爱和依恋。事实上在这些年之间,如果没有瑟琳娜和奥卡尔,泰勒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

这时候,她们听到小脚丫子在门外跑动的声音。“奥卡尔!”泰勒叫道,“来这里。”一个小人儿就跑进来,喘着气,努力地试图挤进她们中间。

瑟琳娜被她逗笑了:“小家伙。Tay,你瞧,她跟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正是如此。奥卡尔的身上几乎见不到她父亲的哪怕一丝痕迹,而简直像是直接以泰勒为样本复制而来;尤其是她的相貌,任何人只要见她一面,立刻就会知道这是泰勒·斯威夫特——即便是婚后,她私下里仍然习惯这样称呼自己——的女儿。很显然,泰勒想,她会渐渐声名远播,像自己当年一样,一百英里范围内的所有人都将知道斯威夫特家又出了一个美人。人们会前仆后继地爱上她,即使有些从来没有见过她本人。而在这一大批追求者中,有一个将会是特殊的,他或者她由于亲戚关系或者什么别的缘故能够经常出入她生活的地方,能够同她聊天、交谈,于是不可避免地也像所有人一样爱上了她;她会感到不知所措,在兴奋的慌乱中向自己的父亲寻求安慰,不料她的父亲却对这段关系极为反对。于是心碎的少年将会突然之间远走他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想到甚至只是来问一声她的意愿。泰勒看着女儿童稚未脱的脸蛋,知道她的未来就像自己的过去那样清晰,而一副人人羡慕的好容貌,正是一切不幸的开始。

 

 

在去小镇之外的墓园之前,卡莉在街头拉住一个少年,以一枚银币的代价请他转告瑟琳娜,务必在黄昏时来铁匠铺附近与她会面。接着她独自一人转身走向那座卧在兰德威克顿东边的小山。

时已近午,整个兰德威克顿及其周围的广袤丘陵仍然笼罩在蒙蒙的雾气之中。这样的天气使人觉得,不管周遭有多么喧闹,不列颠都是一块静谧的土地:这里的雨水从一年的开头,一直下到第二年的开头,静悄悄地,凉浸浸地贴在身上;第二天雨停了,就从地面上、树梢上腾起漫天的大雾,仿佛那些水汽除了悬挂在空中没有别处可去似的。在这样的雾气里,人们生活,鸟儿鸣叫,树叶被打掉落在山路上,闪着明晃晃的光。卡莉的长裙的下摆已经无可避免地被沾湿了,她把它微微提起来,尽情地在微凉的空气中放空自己的大脑——因为从前和之后有数不清的白天和夜晚,要是在熟悉的山丘上漫步的时候还在思考什么的话,人生就不免太漫长了。

这天的早些时候,她谢绝了卡拉的陪同,因为好友脸上挂着的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诉说着她的疲惫,而且卡莉相信与母亲的会面会是一个相当私密的时刻。然而现在,当她终于走到山顶的墓园、看着那一排零落的柏树和那些灰白的、光秃秃的十字架时,一阵几乎无法独自承受的内疚与孤单击中了她。由于此地发现了矿石的关系,坐在市政中心的那些绅士们决定对其进行开发,墓园里的棺木眼下都已被家属陆续迁走,只剩为数不多的几座还默默地待在原处。卡莉站在母亲的墓前,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曾经以为自己不是个好朋友、好恋人,在离开家乡而中止学习时也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学生,然而直到现在站在母亲的墓前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她也不是一个好女儿:怎么,她竟然真的一去十年,把自己亲爱的母亲孤零零地抛在身后了吗?她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为了紧盯着一朵玫瑰而失去了对全世界的视觉。一切都是泰勒,一切都同她有关——在卡莉人生的前半截,生活是光明、幸福和快乐,甚至连母亲的过世也显得不那么令人绝望,这完全是因为泰勒;于是她爱上了她,然后被驱逐出那个世界,童年戛然而止,亲情、友情同爱情一并化作飞灰,而她的逐年沉默,也同样是拜泰勒所赐。她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想到,如果当初没有那么鲁莽地表达爱意,如果在被姨父坚定地拒绝之后没有心灰意冷地离开故乡,也许事情会与现在完全不同。那一年的某个下午一个十四岁女孩的决定是其后数十年世界运行的关键,而之前所发生的所有事情则不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一旦见过泰勒一眼,一旦爱上了她,她就再也不能不爱她。

“母亲。”卡莉终于说道,弯下身子在那方湿漉漉的石碑上留下一个吻。如同她在泰勒身上发现的一样,深爱的人的面孔总会被渐渐遗忘,而母亲的脸也正是这样在卡莉脑海里亲切地模糊着,用天使的温柔声音叫着她:“亲爱的卡尔。”在那一个瞬间卡莉忽然明白,遗忘,也许正是神的旨意,借由此他使我们明白,爱实际上与面孔、声音等等全无关系,人们只是注定要相爱,而又常常以为这爱里有某种具体的原因。

于是卡莉一下子觉得孤单得可怕,“再见,母亲,我会照顾你的。”她急匆匆地低声说道,然后转身顺着来时的路走去。原本她打算将自己的回信交给瑟琳娜请她帮忙带给泰勒,但有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强烈;她不管不顾地小跑着,一个声音在她心间大喊:快,现在就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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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老k和卡抽的名字让我很是抓狂,而且,十分跳戏(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姓卡?这是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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