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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日

3.17 北京:小雪-大雪-阴

大部分时候的早晨,我觉得像从死里活过来一样,新鲜的、可喜的、有滋味的事仿佛给我它们仍存留的信息,使我觉得生活仍是流动的;比这“大部分”再多一点的日子的晚上,又像是缓缓沉入死里去了——不,也不是“缓缓”,而竟是“倏然”了——从低矮的梢上倏然坠入深粘的泥潭之中,面上竟也并无铺垫着厚的腐叶,于是乎眼前尽是黑暗了,于是乎耳旁尽是静寂了,于是乎心中也觉得疲倦,并不想做什么挣扎,——“咕噜”,气泡也是冒不出来的。这时候人对自己疑惑着,何以竟到如此呢?还记得挥霍着无穷无尽勇气的时候,不过是一二年以前;还有能够一整天都快乐起来,抱着琴弹到深夜的时候,更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好像是一只开了大孔的车轮,拼命充气时不过维持不至于干瘪地活着,一时厌倦将气筒丢开,一生的力气即“嗤”地失去了。

近来时常觉得惭愧,工作的态度十分不妙,不能够专心地积极地去思考,并且甚至出现了太过沮丧连极喜欢的球都打不下去的时候;同人——生物——的交往使我厌恶,同我珍重的人的交往又仿似一剂效用极短暂的兴奋剂,一旦注射完毕,数分钟之内便失效了,又不敢摄入过多,一者怕依赖成瘾,妄图保持暂存的一丝理智,二者,人究竟并不是一剂药剂,相处得多了,难道人家竟不会厌烦么?是以大多数时候不过苦苦熬着。——人生是没什么意味了。我听到李诞——即那一个年轻的脱口秀演员——有一回接受采访说,人间不值得。人间其实果然不太值得。其也不过是一个小而又大的房间,每天见一样的人,说一样的话,笑的原因和哭的原因也都没什么分别,没意思极了。极偶尔我想到阿根,如今恍惚更起了一层共鸣与钦佩,毕竟而今是尝过太多次而终于记得了:倘若在丧沮的时候硬要笑出来,心中的苦乃是加倍的——假如不去考虑遗憾不遗憾的痴想,死说不定果真是解脱么,时间在思虑的缝隙中滞涩得叫人发急,那时候就再也不必知道了。

今日北京终究下了冬即将逝去的一场雪。早晨起来街面是潮湿的——这在北京即很不寻常——洒着极零星的数片,大约上午趁我在桌前工作未曾留意时渐渐大起来又小下去,及至中午出门时草坪的隐约的绿中已新染了隐约的白,雪片倒还仍然不密;——谁知吃个饭的功夫,天底下便织成一片绵密的雪帘,大团的望着伞下扑来,一团连着另外一团,几乎像一座轻薄薄的雪山之崩塌,踩着风,极有一股潇洒浪荡气。等到回了办公室、将身上的雪都抖净了时,又见变成了小粒,从半天中速速地撞下来——这样一时为片一时为粒,仿似玩得极为开心——我却盼望莫从湿地上积起来,否则不知这一再被打断的入春到何时才得完全。前几日——恰是霍金辞世的那一天,三月十四日——见着住处窗前一树玉兰开好了,又觉得风也温柔起来,同哪一个不叫我觉得烦闷的人走在夜风里时,极偶尔也觉得快乐,这是春天的好处。我是极盼望春天——

嗳,极盼望春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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